善學攀高峰 無私成大器

——沉痛悼念鄭守仁院士

西陵峽在流淚,黃牛岩在哽咽,它們都在為失去一位“三峽之子”而悲傷。鄭守仁院士的逝世,使我國水利水電界失去了一位“巨人”,使三峽失去了一位“守護人”。我滿含熱淚寫下這篇悼文。

鄭守仁,既是我並肩戰鬥的親密戰友,又是我心中的一座高山。他那刻苦鑽研、不恥下問的學習態度,認真負責、吃苦耐勞的工作作風,真誠守信、寬以待人的處世哲學,以工地為家、大公無私的奉獻精神,是我終身學習的榜樣。

1980年1月4日,葛洲壩大江截流勝利實現後,在當年汛期之前,必須把大江上遊土石圍堰搶築到擋水高程。這座圍堰是鄭守仁領銜設計的,實際上是一座長895米、最大堰高50米的大型土石壩,堰體中央還要建造兩道0.8米厚的混凝土防滲墻。近6個月的時間內必須建成,這是一項與洪水賽跑的工程,是一項國內外尚未嘗試過的工程,考驗著我國的快速築壩技術,任務緊迫而又繁重。錢正英部長親自盯在工地,和葛洲壩工程局的領導一起,每天查看進度,及時解決存在問題。為了使混凝土防滲墻施工中的技術問題能夠迅速解決,錢正英命令成立李允中(葛洲壩工程局基礎分局主任工程師)、鄭守仁和我組成的3人技術小組,凡是防滲墻施工中遇到的技術問題,技術小組不需要請示彙報,有權當場決定解決辦法,當場執行。我們3人中,最累的是鄭守仁,他作為設計代表,對於需要修改設計或補充設計的技術問題,在工地研究拍板後,他回去還要編寫設計通知書,必須當天下達;第二天還要和我們一起巡查工地。半年時間裏,他從來沒有叫過苦和累。

為了加快防滲墻施工進度,李允中和我提出了相鄰槽型孔之間的接頭孔,拔管成孔的技術革新建議,他全力支持,連夜畫出了設計圖。由於我倆考慮不週,第一根管怎麼也拔不出來,被鑄在混凝土裏面了。他鼓勵大家不要氣餒,我們和工人師傅們一起研究,經過改進,第二根管順利拔出,形成了又圓又直的接頭孔,不但明顯加快了進度,還保證了兩段墻體之間的連接質量。由於他刻苦鑽研、不恥下問,在實踐的大課堂裏,他成為了混凝土防滲墻設計和施工專家。鄭守仁從來不急不躁、沉穩幹練,不但使我們3人團結一心、克難攻堅,他還廣受工人師傅們的歡迎;工人師傅們有合理化建議都願意給他提,因為工人師傅們知道,他是個善於採納建議、能解決問題的人。他接觸一行,鑽研一行,成為了我國水利水電工程界少有的多面專家;1997年他被評選為中國工程院院士是當之無愧的。

鄭守仁最讓我敬佩的是他自從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後,始終以工地為家,把自己的一生無私地奉獻給了祖國的水利水電事業。長江委在武漢雖然分給他和他愛人一套房子,但一直是空著的。他的家在葛洲壩、在清江隔河岩、在三峽工地。他的獨生女兒由在蘇州的姥爺、姥姥撫養長大,女兒小時候,他們夫婦回去探親,不認他這個爸爸;女兒長大懂事後,才認了他這個又可愛又可恨的爸爸。他沒有嗜好,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最大的嗜好就是到工地上轉悠。他對工地情況和需要解決的技術問題瞭如指掌,能夠和施工和設計人員一起,及時解決各種技術問題,為隔河岩工程質量優良、提前一年發電和三峽大江截流及導流明渠截流、三峽二期圍堰和三期碾壓混凝土圍堰設計等工程建設作出了突出貢獻,為促進我國水利水電科學技術進步作出了重大貢獻。他不愧是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不愧是建國70週年被評選的最美奮鬥者。

我和鄭守仁有緣。從1993年起,我們又都參與了三峽工程建設,他已經成長為長江委總工程師兼三峽工程設計代表局局長。1997年11初,我有幸受邀擔任中央電視臺三峽工程大江截流現場直播嘉賓主持人,編導告訴我,現場直播時將設有觀眾熱線,要回答觀眾提出的問題。我對三峽樞紐工程的一些細節了解不夠,就設想了幾個觀眾可能要提的問題,打電話請教鄭守仁,他在百忙中詳細、科學地予以回答;還真在現場直播中用上了,回答時我底氣十足,因為有鄭守仁做我的後盾。我倆有一個沒有約定的約定,每年春節前都要互寄一張賀年卡,從葛洲壩大江截流成功後年年如此。精美的賀年卡是我倆友誼的紐帶和見證。明年春節前我給鄭守仁的賀年卡寄到哪呢?寄到天堂吧,我飽含淚水願他在天堂好好歇一歇他那為事業操碎的心和疲憊的身體。

鄭守仁院士永遠活在我心中!

(作者為原國務院三峽辦經濟計劃司司長)